2026年10月27日，是美國《國際宗教自由法》簽署28周年，也是第28個國際宗教自由日。每到這一天，華盛頓照例發表聲明，重申信仰自由是普世權利，再點名幾個最惡劣的侵犯者。這類聲明年年都有，措辭也差不多，很多讀者看到第二段就翻過去了。不過，這部法律下的第一份名單有一段很少有人提起的來歷，值得翻出來看一看。
一份只有幾行字的公告
1999年10月6日下午，美國首任國際宗教自由無任所大使羅伯特‧塞普爾在國會眾議院作證，宣布國務卿將把五個國家認定為「特別關注國」，也就是對宗教自由有「特別嚴重侵犯」的國家，名單是緬甸、中國、伊朗、伊拉克、蘇丹。三週後的10月27日，塞普爾簽署正式通知，公布國務卿經總統授權作出的這項認定。通知在11月3日的美國《聯邦公報》上刊登，只有幾行字，連落款在內不到一百個英文單詞。
27年過去了，這五個國家有的換了政權，有的被移出名單，中國在此後歷次認定中始終在列。很多中國讀者從沒聽說過這份名單，更不知道它為什麼從第一天起就有中國。想弄明白，可以看看塞普爾作證之後的第二天，山東發生了什麼。
從地裡被帶走的人
趙金華是山東招遠的農民，那年42歲，1995年開始修煉法輪功。1999年9月27日，她正在地裡幹活，被當地警察帶走。據國際特赦組織當年的報告，她在拘押期間被逼放棄信仰，拒絕之後，遭到棍棒和電棍反覆毆打。10月7日，也就是塞普爾在華盛頓作證的第二天，她兩次被送到縣醫院搶救，第二次送到時人已經沒了。
被帶走那天，她身上大概還穿著下地的衣服，家裡人以為她傍晚就會回來。她沒有組織過什麼，也沒有喊過什麼口號，按當時官方的說法，她的問題只在於不肯說一句「不煉了」。家人第二天才接到警方的通知，通知裡還帶著一句警告，不許對外講。同一天，遼寧錦州50歲的朱少蘭也死了，她被關押後絕食抗議，幾天後死在醫院。兩個人據報死在同一天，名字後來也出現在同一份報告裡。
趙金華的死因，官方給過不止一種解釋。當地警方起初只證實了死訊，警方報告裡寫的死因是「心力衰竭」。10月14日，中國新聞社否認她受過酷刑，說她突發心臟病，倒在廁所裡。11月8日，中共國務院新聞辦公室副主任李冰在北京的記者會上又換了說法，稱她是在接受教育期間去廁所的路上心臟病發作，還說屍檢沒有發現內傷、骨折和出血。而據國際特赦組織引述的消息，10月8日招遠和煙台兩地的醫學專家做過一次屍檢，發現她除了頭部，身上許多部位都有傷口和血腫。遺體隨後很快被火化。
官方前後換了三種說法，廁所的位置挪了一次，但電棍一次也沒有出現。
10月22日，國際特赦組織發布報告，記錄了趙金華之死。五天後，塞普爾在華盛頓簽署了公布名單的正式通知。
先抓人 後立法
北京這一邊的時間線，也值得按日期排一排。1999年3月，中共全國人大修改憲法，寫進了「中華人民共和國實行依法治國，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」。4個月後，7月20日起，各地開始大規模抓人，兩天後的7月22日，中共正式宣布取締法輪功。大批民眾被關進體育場之類的臨時場所，拒絕表態放棄的人被開除學籍、丟掉工作。10月30日，也就是華盛頓那份通知簽署後的第三天，中共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了《關於取締邪教組織、防範和懲治邪教活動的決定》。
從7月22日宣布取締到10月30日立法，中間整整隔了100天。趙金華被帶走、被毆打致死，都發生在這100天裡，那時後來被拿來為這場鎮壓撐腰的那份決定，還沒有寫出來。研究中國法律的西方學者把這份決定稱為事後追溯的立法，國際特赦組織也指出，有人是先被抓，後來才按這條法律被回溯定罪。
這個順序決定了後來的一切。罪名可以事後補，死因自然也可以事後改。美國國務院2001年的宗教自由報告援引多方消息說，1999年以來，約有100名甚至更多法輪功學員死在羈押中。這還只是鎮壓開始後頭兩年的數字，這個以「真、善、忍」為核心理念的信仰群體所遭受的迫害，此後又持續了二十多年。
從國家到具體的人
一個可以不經審判就關押、人死了可以寫成心臟病的群體，到了更黑暗的地方，也沒有人替他們說話。2019年，由英國御用大律師傑弗里‧尼斯爵士主持的獨立人民法庭（China Tribunal）在倫敦作出裁決，認定中國長期存在強制摘取良心犯器官的做法，法輪功學員是器官來源之一，而且很可能是主要來源。
1999年那份名單上寫的是國家。2020年12月10日，美國國務院以參與拘押、審訊法輪功學員為由，公開點名福建廈門市公安局梧村派出所所長黃元雄，禁止他和配偶入境美國。名單上的名字，從一個國家縮到了一個派出所。
2026年3月5日，美國跨黨派參議員共同提出S.4009號法案，名為「法輪功與強制摘取器官受害者保護法案」。9月28日，參議院以一致同意的方式通過該法案，10月5日送交眾議院。法案要求總統在法案生效後180天內向國會提交一份名單，列出明知而直接參與或協助在中國強制摘取器官的外國個人和實體，並對他們實施制裁。追責的範圍，由此從派出所一直推到了手術室。
在防火牆的另一邊，這幾份名單幾乎不存在。中國讀者偶爾能看到的，只有中共外交部發言人照例斥之為干涉內政的幾句回應。宗教自由特別關注國的名單為什麼從1999年開始，第一批裡為什麼就有中國，官方報導不會提。在官方的說法裡，趙金華只剩下一個名字。
趙金華被從那塊地裡帶走的時候，華盛頓那份名單還沒有公布。27年後，名單還在，簽字的美國官員換了一任又一任，但名單上那個政權的劣行從來沒有改過。
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觀點和陳述。
（轉自大紀元/責任編輯：晟睿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