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中國有多少「靈活就業」人員?2021年初官方數據2億多,僅僅5年過去,陸媒稱已漲至3.2億了。為什麼漲勢如此凶猛?惟恐龐大的「靈活就業」人群衝擊政權,當局應對的一項重大管控政策竟是「數據找人」、強制參加城鎮職工養老保險,這到底是讓「靈活就業」人員增加安全感,還是又一輪割韭菜呢?
中共官方「靈活就業」概念歪曲國際標準
「靈活就業」作為政策概念,首次出現在2001年的《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個五年計劃綱要》中,指採取非全日制、臨時性、階段性和彈性工作時間等多種靈活的就業形式。當時中共搞「國企脫困三年改革」,爆發失業潮。原勞動和社會保障部對全國66個城市進行調查,首次在內部估算出全國約有1.45億人(其中城鎮約7,500萬,農民工約7,000萬)處於臨時工、小時工、勞務派遣或進城打零工的靈活就業狀態。不過,官方當時稱之為「再就業」或「自謀職業」。
2011年中共《社會保險法》採用了「靈活就業人員」這一法定身分。2020年出台的《關於支持多渠道靈活就業的意見》,將網絡主播、網約車司機等數字零工正式歸入靈活就業。
需要指出的是,2003年,中共國家統計局正式採用國際勞工組織(ILO)的標準定義——「在調查參考週內,為了取得勞動報酬或經營收入,只要從事了1小時以上的有償勞動,即算作就業」。解讀這一國際標準,要結合中國的現實。
第一,中國沒有西方發達國家那樣全民覆蓋、高福利的兜底失業救濟金。一個中年失業者如果這週只送了1小時外賣、賺了15塊錢,他在統計上成了「已就業人口」,但在現實中卻只能買一碗麵吃。長期以來,中共的「失業率」數據在國內外都被當作笑話。許多人認為中共這麼做,是在「美化失業率」、玩文字遊戲。
第二,國際標準中,就業包含三個維度的指標:就業、失業、不充分就業(Underemployment)。那些一週只工作幾小時、但渴望幹滿40小時的人,在國際標準裡屬於「時間相關型不充分就業者」。可中共國家統計局在發布數據時,只公布「失業率」,卻不公布「不充分就業率」。而中共的「靈活就業」,在絕大程度上,應屬於「不充分就業」:想工作掙錢,卻缺少機會。
中國「靈活就業」人口的暴漲
中國「靈活就業」,在國際上對應的是「非標準就業」 (Non-Standard Forms of Employment, NSE)。所謂標準就業指:固定雇主,簽訂全職、無限期/長期勞動合同,享有標準福利。非標準就業包括:臨時就業(諸如定期合同工、項目工、季節性工人、以及按天結算的日結工),非全日制就業(ILO的通用參考線通常是每週工作時間少於30或35小時),多方勞動關係(最典型的就是勞務派遣(Agency Work)和分包、外包,勞動者被派遣到其它公司幹活,出了問題由派遣公司負責),自僱與變相自僱等。
中國卻有特殊的國情。計劃經濟時代,勞動者只分三種:全民所有制、集體所有制和農民。「改革開放」後,轉向所謂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」,社會結構大變化,失業問題凸顯,產生了大規模的國企下崗職工和農民進城務工,當局被迫漸漸調整相關政策,這才有了「靈活就業」的說法。2012年底習近平上台後,中國經濟走下坡路,「靈活就業」問題日益突出。
研究估測,在2015年,靈活就業人員約1.2億人,主要有兩大部分,一塊是失業的「替代品」或短期的「避風港」,一塊是與數字經濟深度捆綁的外賣騎手、網約車司機、網絡電商等「新就業形態」(2012年起平台經濟大爆發)。
2018年中美開打關稅戰,當局首次提出「六穩」,第一穩是「穩就業」,可見失業問題已進入到中共經濟政策的中心位置。
2020年起的三年疫情,中國經濟遭到致命性打擊,「靈活就業」人員大增。2021年3月11日,中共總理李克強回答中外記者提問時說:「現在中國的靈活就業正在興起,已經涉及到兩億多人。」也就是說,從2015年到2021年初,「靈活就業」人員增加近1億人。
這遠沒到底。疫情及中共的「動態清零政策」對中國經濟的打擊持續發酵,2024年底,官方及權威媒體等確認,中國靈活就業人員已超過2.4億人;2025年攀升至2.8億人左右。2026年6月,中國新就業形態研究中心發布《2025中國藍領群體就業研究報告》預測,2026年官方定義的所謂靈活就業人員將達到3.2億人,占到全國總勞動力(約7.25億)的44%。這意味著在目前的中國,將近一半的上班族屬於沒有長期全職勞動合同的「靈活就業者」。
而且,從2021年初到2026年「靈活就業」人員又增加的1億人裡,很大一部分來自「隕落的中產」(注意,中國缺乏嚴格意義上、代表社會主流和中間的中產階級,只有「中等收入群體」)。
2020年12月11日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上首次明確提出「強化反壟斷和防止資本無序擴張」,之後陸續出台政策,「一紙文件打到一個行業」,諸如教培行業、房地產及周邊建築/設計產業鏈、互聯網大廠(35歲門檻裁員)、金融以及外貿行業深受影響,導致大批擁有高學歷、高薪資、城市房貸的白領失去正規就業崗位,流向了網約車、外賣配送、或大廠外包零工。
有研究指,過去的「靈活就業」主要是低學歷底層,但根據2026年的數據,知識型、高技能型的靈活就業者目前已占到靈活就業人口的35%以上。
當局的兩大管控措施
「靈活就業」的大規模、快速擴張,對經濟、政治、社會等多層面造成重大衝擊,中共窮於應付。這裡僅略談兩點。
其一,維穩。舉例而言,中共五中全會前夕,中南海向各地下發的維穩密令中,把靈活就業中的「三車兩員」群體列為維穩對象。所謂「三車」,是指貨車司機、網約車司機、出租車司機;所謂「兩員」,是指:快遞員、外賣員。
密令聲稱,要嚴防他們為了利益訴求群體規模聚集。為此,要對這些群體進行深入排查,緊盯煽動罷工、組建工會、揚言遊行示威等涉穩風險苗頭,針對性做好線索落查、教育穩控等工作,嚴防風險落地成勢。當局為什麼這麼恐懼呢?
孟春的一篇評論有著透徹分析:他們人數眾多,且處在城市運轉的關鍵節點;雖分散在各地,卻可能通過網絡迅速聯繫;利益訴求具有共同性,容易從經濟問題發展為集體行動;可能成為各種社會不滿相互呼應的連接點;比經濟不滿更令當局敏感的,是他們的自主組織能力。
過去,當局害怕「流民」造反;現在,「三車兩員」的潛在能量或已遠遠超過「流民」,當局焉能不懼?
其二,強制加入城鎮職工社保。為此,當局已公開宣稱「數據找人」。
之所以這麼做,是因為社保的窟窿越來越大(例如2025年,純保險費收入約9.12萬億元,同比增長3.3%;而總支出約11.14萬億元,同比增長5.4%;補缺口主要靠財政補貼),迫切需要龐大的「靈活就業」人口來補血。
根據相關學術機構研究:2025年,中國靈活就業人口規模約2.8億人,其中參加城鎮職工養老保險的人數約8,500萬至9,800萬人,占比約為31%至35%。換言之,超過60%的靈活就業人員未參加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,或處於斷繳狀態;而當局「數據找人」,找的就是這些人。
可問題是,這些人可能大部分都沒有能力。他們「靈活就業」之所得,不能支持一個月千元以上的城鎮職工養老保險——以江蘇為例,2026年,養老保險繳費最低檔每月繳費1,005元、最高檔繳5,025.4元;此外,基本醫療保險月繳費金額為407元。而2025年江蘇城鎮私營單位就業人員月平均工資也就約6,655.7元(稅前),也就是說月平均工資的約1/5交社保了;可很多人是「被平均」的,還拿不到6,655.7元這個數,負擔就更重了。
結語
對於龐大的、還在增加的「靈活就業」人口,當局在「維穩」上是嚴陣以待,在經濟上是割韭菜。這必然會刺激「靈活就業」群體的不滿。當今的中國,可謂遍地乾柴。
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觀點和陳述。
(轉自大紀元/責任編輯:晟睿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