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摩日市政廳遭蒙面暴徒縱火至天明,鐘樓坍塌。馬賽、里昂、亞維農、格勒諾布爾、巴黎亦衝擊市政廳並縱火搶掠。他們的口號是「生活太貴」。法國出路何在?再加補貼只餵大依賴怨氣,債務留予下一代。鎮壓壓得住火勢,壓不住人心火種。答案不必遠尋,就在自己歷史裡。
10月17日傍晚六時許,法國中西部城市利摩日,一群蒙面暴徒先燒毀了停在門前的市政警車,接著砸破窗戶,闖進市政廳縱火。這座1879年動工,1883年7月14日法國國慶節落成,1975年列為國家歷史文物的建築,在夜色中燃燒到天明。
屋頂大半燒毀,四十多米高的鐘樓在火中坍塌。上維埃納省省長與利摩日市長當晚表示,市政廳已「在很大程度上毀了」。當地人站在廣場上看著大火,又憤怒又茫然。
同一天,馬賽的暴徒衝進市政廳,洗劫商店,多次試圖攻入警察局。里昂的旅遊服務中心被縱火,消防員被擋在外面無法救火。亞維農的暴徒闖進省政府大院,格勒諾布爾的市政廳也遭到破壞。巴黎共和國廣場上,汽車在燃燒。
據法國內政部統計,當天全國約有55萬人上街,工會和組織者則稱有80萬人。內政部長努涅斯(Laurent Nuñez)18日表示,事件中被捕者約1800人,19日又說已超過2000人。受傷的警察、憲兵和消防員超過500人。聖艾蒂安一名17歲少年被警方的手榴彈炸掉一隻手。
這場風暴並非一天釀成。9月17日,巴黎北郊貧困地區的高中生因教師短缺和校舍破舊走上街頭,此後一個月,學校被縱火,數千人被捕,數百人受傷。到了10月,黃背心團體以「黃與青」為號召,把學生、工會、農民、教師和退休者匯合在一起。
他們的口號只有一個:生活太貴。組織者已宣布10月24日舉行「第二幕」。距離法國總統大選,只剩六個月。
利摩日市政廳不是第一次被人群衝擊。1871年4月4日,受巴黎公社鼓舞,一群革命國民自衛軍衝進了這座市政廳的前身和省政府,要求在利摩日也建立「公社」。同一年5月24日,巴黎公社社員在敗退前親手點火,燒毀了巴黎市政廳。利摩日市政廳的建築師,正是仿照巴黎市政廳的樣子設計了它。
1871年5月24日,巴黎公社社員燒毀了巴黎市政廳。利摩日市政廳的建築師,正是仿照巴黎市政廳的樣子而設計。(公有領域)
155年後,這兩座市政廳,以同一種方式連在了一起。
兩種解釋都繞開了真正的問題
騷亂之後,法國輿論給出了兩種解釋。
右翼說,是移民毀了法國。郊區的少年,蒙面的暴徒,被說成是外來的人群,法國的問題,就是他們的問題。
學者說,這是一場「結構性危機」:中東戰爭推高了油價和物價,全球化掏空了產業,代議制失去了信任,福利國家走到了財政的極限。這份病情清單面面俱到,每一條都有數據支撐。
前一種解釋找到了一個替罪的群體,後一種解釋開出了一份誰也不必負責的清單。但兩種解釋都繞開了一個最簡單,也最刺眼的問題:一個稅收全歐最高,福利全歐最厚的國家,為什麼人人都覺得自己吃了虧,而且憤怒到要燒掉自己的市政廳?
如果問題只是錢,那麼法國人手裡的錢,國家替他們分出去的錢,都比歐洲大多數國家要多。如果問題只是不平等,那麼法國的再分配力度,在全世界也數一數二。錢給得越多,怨氣越大;分配得越均,火燒得越旺。答案顯然不在法國的錢包裡,而在法國人的頭腦裡。
國家越「均」 怨氣愈深
根據法國國家統計局今年公布的數字,2025年法國各級政府的公共支出高達1兆7142億歐元,占國內生產總值的57.3%。其中光是社會福利給付就有7710億歐元。稅收與社會繳費占國內生產總值的43.6%。
即便如此,財政赤字仍達1525億歐元,占5.1%;公共債務升至國內生產總值的115.7%,在歐盟僅次於希臘和意大利。到今年第一季度,債務又攀升到117.5%。
換句話說,法國國家拿走了國民每年創造財富的一半以上,再按「平等」的標準分下去,分完還不夠,又借了一筆子孫的錢接著分。結果是全國上街高喊「生活太貴」。
這不是政策執行出了偏差,而是理念本身的必然。
共產主義的經濟陷阱,用高稅收是把私人財產強制收歸國家,實質上是漸進地廢除私有財產;高福利則是不講暴力革命的變相共產主義。它不需要沒收工廠,不需要槍斃地主,只需要一年一年提高稅率,一項一項增加補貼,私有財產就在不知不覺中被國家吞掉,人們對國家的依賴就在不知不覺中被養成。
共產主義以「恨」為原動力,恨與妒嫉相連,妒嫉派生出絕對平均主義,不允許任何人比自己好,比自己富有。這種心態一旦被國家制度化,就會變成一台永動的怨氣製造機。
法國人對此並不陌生,他們只是不願承認。
2026年10月17日,在法國巴黎的示威活動中,一輛汽車被縱火焚燒。(Carl Court/Getty Images)
190年前,法國思想家托克維爾在《論美國的民主》中,就寫下了一個被後人稱為「托克維爾悖論」的觀察:當不平等是社會的普遍狀態時,再大的差距也不引人注目;當一切都被拉得差不多平時,最小的差距也會刺痛人的眼睛。追求平等的激情,越被滿足,就越難滿足。
法國這幾十年的歷史,就是這個悖論的現場演示。
1981年,密特朗上台,把大銀行和大工業集團收歸國有,大幅擴張公共開支,承諾「改變生活」。兩年之後,資本外逃,法郎三度貶值,政府被迫轉向緊縮。2012年,奧朗德推出對百萬歐元以上收入徵收75%的「超級稅」,演員德帕迪約憤而遷居比利時,隨後又取得了俄羅斯國籍。「超級稅」政策只實施了兩年,收上來的錢微不足道,卻趕走了一批創業者和高收入者,2015年黯然廢止。存在了幾十年的「財富稅」,同樣被證明是驅趕資本的機器,2018年被改為只針對房地產。
每一次「劫富」,富人都走了,窮人卻並沒有因此富起來。帳單最後落在誰身上?落在留下來的中產階級和普通勞動者身上,落在年輕人身上。
國家許諾「平等」,就等於許諾了一樣永遠兌現不了的東西。人與人本來就不齊,能力不齊,勤惰不齊,境遇不齊。國家拉得越用力,人就越盯著別人比自己多拿了什麼;國家給得越多,人就越覺得自己應該得到更多。「感恩」被「權利」取代,「自立」被「依賴」取代,「滿足」被「比較」取代。法國人的怨氣,就是這樣一年一年被「平等」餵大的。
諷刺的是,這次沖在最前面的,是高中生和大學生。他們抗議教室破舊,老師太少,抗議生活太貴,要求國家給得更多。但那筆超過3.5兆歐元的公共債務,最終要由他們這一代人來還。他們向國家要的每一分錢,都是從自己將來的口袋裡預支的。
怨氣本身不會放火。點火,需要一套思想。
「共產主義」這個詞,正是在19世紀40年代的巴黎流行起來的。1871年,巴黎公社第一次把它變成了政權。公社存在的72天裡,宣布政教分離,沒收教會財產,扣押人質。在被政府軍攻破之前的最後幾天,公社槍殺了巴黎大主教達爾布瓦(Georges Darboy)和多名教士,縱火焚燒杜樂麗宮,司法宮和巴黎市政廳,數百年積累的檔案和文物付之一炬。
很多學者在回顧這段歷史時,把巴黎公社視為共產黨暴力基因的源頭之一。
馬克思卻在《法蘭西內戰》中把公社奉為無產階級政權的樣板,稱讚其「英勇」。據說,1918年列寧的政權存活時間超過巴黎公社的72天時,他在克里姆林宮的雪地裡跳起舞來。此後一百多年,從蘇聯到中國,從柬埔寨到古巴,共產黨人都把巴黎公社當作祖宗來供奉。
這套思想在法國本土,也從未斷線。
法國總工會長期與法國共產黨一體,歷任領導人多為法共骨幹。1968年5月,巴黎學生築起街壘,薩特等知識分子公開為毛派站台,把《毛主席語錄》當成時髦讀物。
半個世紀以來,法國大學的人文社科教室,一直是西方新馬克思主義的重鎮之一,從結構主義到解構主義,從「權力批判」到「身分政治」,換的是名詞,不變的是那個「壓迫者與被壓迫者」的框架。
今年9月,黃背心復出的呼聲剛在網上出現,法國共產黨全國書記,總統候選人魯塞爾(Fabien Roussel)就公開表態,號召「從現在起在環島,在企業發起最廣泛的動員」,並表示如果法國人起來反抗,他完全理解,並會站在他們一邊。2018年黃背心運動時,他也曾向黃背心喊話,呼籲與工會「匯合」,結成「統一戰線」。法國總工會這次同樣發出號召,要求「提高工資和退休金,降低物價」。
2018年12月1日,「黃背心」運動在法國造成巨大騷亂,當時法國共產黨全國書記魯塞爾即喊話,呼籲黃背心與工會結成「統一戰線」。(Veronique de Viguerie/Getty Images)
當然,絕大多數示威者是和平的,巴黎的主遊行也沒有發生重大事件。抗議者把暴力歸咎於少數極左無政府分子和職業破壞者,利摩日市長也說,是約一千名「極左,無政府主義者和打手」失控了。
但問題恰恰在這裡。
鬥爭哲學的公式很簡單:把社會切成「我們」和「他們」,把一切不如意歸咎於「他們」,再以正義之名對「他們」動手。老闆、富人、政府、警察、商店、市政廳,都可以成為「他們」。路透社記者在巴黎看到,一群人朝遊行起點走去,一路高喊「所有警察都是混蛋」。
當一場運動的語言本身就是「鬥爭」,當「憤怒」被當作美德來歌頌,砸窗和縱火就不是意外,而是這套語言的延伸。少數人點火,多數人理解,輿論辯護,這正是共產主義運動一貫的分工。
《九評共產黨》認為,共產黨是邪靈。邪靈要做的,是讓人恨,讓人斗,讓人在恨與斗中失去良知,最終毀掉人自己。被恨點燃的人,燒的是市政廳,毀的卻是自己的家園。利摩日人一覺醒來,失去的是陪伴了他們一百四十多年的城市地標,而不是哪個「權貴」的財產。
移民不是病根 是被思想利用的工具
右翼把帳算在移民頭上,卻很少有人追問:大規模移民是誰推動的,又為了什麼?
移民自古就有,正常的移民帶來交流與活力;但被刻意推動的大規模移民潮另有目的:淡化民族意識,削弱國家維護傳統和秩序的能力,挑起宗教與族群矛盾,並把立足未穩的新移民變成左派政黨的票倉。
法國郊區的困境,正是一面鏡子。這次學生抗議的起點,就是巴黎北郊那些貧困的高中。一代又一代的新移民被引進來,卻沒有被引進共和國的法律、語言和傳統;他們被當作選票,被安置在福利體系的邊緣,被告知自己是「受壓迫者」。第二代、第三代在法國出生,拿著法國護照,卻不知道自己屬於哪裡。他們既回不去父輩的故鄉,又融不進法國的歷史,最容易被「鬥爭」的語言點燃。
而另一邊,失去了宗教信仰,失去了家庭紐帶,失去了民族認同的本地法國人,同樣是被連根拔起的一群。他們不再相信教會,不再相信國家,只相信自己被虧待了。
被連根拔起的移民,與失去共同認同的本地人,都是這套政治的犧牲品。把矛頭對準移民本人,只不過是鬥爭哲學換了一個敵人,從「階級敵人」換成「種族敵人」,換湯不換藥。真正需要清算的,是那套讓人離土斷根,讓人互相仇視的思想。
中國人已走過這條路並看見盡頭
「打土豪,分田地」、「均貧富」、「干多干少一個樣」,這些口號,中國人再熟悉不過。
二十世紀五十年代,中共以「土地改革」之名,煽動農民鬥地主,數以百萬計的人被打死,被逼死。分到農民手中的土地,沒幾年又被「合作化」收了回去,再被「人民公社」徹底收歸「集體」。私有財產沒有了,吃飯也要進公共食堂。結果不是「共同富裕」,而是三年大饑荒,數千萬人活活餓死。
1966年,文化大革命開始。紅衛兵以「破四舊」之名砸廟宇、燒古籍、毀文物。那年冬天,一群紅衛兵衝進曲阜,砸毀孔廟,刨開孔林,把兩千多年的祖宗之地搗成廢墟。他們和今天燒市政廳的人一樣,相信自己在「反抗壓迫」,相信舊的東西都該被燒掉。
1966年冬天,一群紅衛兵衝進曲阜,砸毀孔廟。(公有領域)
被燒掉的,從來不只是一座建築,而是一個民族對自身歷史的敬畏,對祖先的感恩,對秩序的珍惜。一個不再敬畏歷史的民族,什麼都敢燒;一個什麼都敢燒的民族,最後連自己都保不住。
法國走的是一條平緩得多的坡,沒有土改,沒有公社,沒有文革,只有稅單、法令和街頭運動。但方向是一致的:用國家的強制力追求結果平等,用鬥爭的語言動員群眾,用「進步」的名義拆掉傳統。坡緩,只是滑得慢一些。
今天的中共,也沒有放棄這套東西。2021年它重提「共同富裕」,隨即打壓民營企業,整頓「資本無序擴張」,結果是投資撤離,青年失業,社會更窮,怨氣更重。中共把共產主義的邪惡發揮到了極致,也就給世界展示了一個最完整的樣板:從煽動仇恨開始,以奪人財產為手段,以摧毀信仰和傳統為代價,最後換來的是貧窮、恐懼和謊言。
兩千多年前,農家許行主張市場上同類貨物一律同價。孟子駁斥道:「夫物之不齊,物之情也……比而同之,是亂天下也。」萬物本來就不整齊,這是事物的本性,硬要把它們拉成一樣,就是擾亂天下。
今天法國街頭的火,就是「比而同之」的代價。
出路:回歸傳統、家庭與自願的慈善
法國的出路在哪裡?不在下一份更慷慨的預算。國家再加稅,再加補貼,只會餵大更多的依賴和怨氣,把更大的債務留給下一代。
也不在更多的防暴警察。鎮壓只能壓住一時的火勢,壓不住人心裡的火種。
法國人其實不必往遠處找答案。答案就在他們自己的歷史裡。
2019年4月,巴黎聖母院失火,尖塔在全世界的注視下倒塌。那一刻,無論左派右派,無論信教與否,法國人都感到心裡有什麼東西被燒掉了。隨後幾天,來自法國和世界各地的私人捐款就超過了八億歐元。五年之後,聖母院重新開放。
巴黎聖母院遭大火侵蝕,尖頂坍塌。象徵著巴黎之美和悠久歷史的建築付之一炬,無數法國人的心被撕碎了。(Stoyan Vassev/Getty Images)
修復它的,不是國家的再分配,而是千千萬萬個人自願拿出的財富,是工匠們世代相傳的手藝,是人們心中對神聖的敬意。
這才是法國真正的底蘊:基督信仰教人愛鄰如己,而不是恨鄰如仇;傳統的家庭教人互相扶持,而不是向國家伸手;工匠的精神教人勤勞自立,而不是坐等分配;騎士的傳統教人守信重義,而不是以「正義」之名放火。法國歷史上的慈善,從來不是靠國家強制完成的,而是靠教會、家庭和小區自發完成的。
這種慈善讓施者謙卑,讓受者感恩。而國家的強制分配,恰恰讓施者怨恨,讓受者理直氣壯。
利摩日這座城市,幾百年來以瓷器和琺瑯聞名於世。一件好的瓷器,要經過選土,拉坯、上釉、燒制,每一道工序都要有耐心和敬畏。一個社會也是一樣。它是幾十代人一點一點燒制出來的,砸碎它只要一瞬間,要重新燒制,卻要幾代人。
結語:中國人更有資格指出這條歸路
1789年,法國大革命向世界許諾了「自由,平等,博愛」。1871年,巴黎公社把「平等」變成了火;155年後,福利國家把「平等」變成了債,又把債變成了火。
法國真正需要告別的,不是哪一位總統,哪一個政黨,而是那套相信國家可以把人拉平,相信仇恨可以換來公正,相信暴力可以建成天堂的思想。
這句話,中國人比法國人更有資格說。
法國人是在不知不覺中吸進這套思想的,而中國人卻是被它從頭到腳灌注過的。「階級鬥爭」、「均貧富」、「仇富」、「鬥爭到底」,這些不只是歷史課本上的詞,至今仍在許多人的腦子裡,說話的口氣裡,看待他人的眼光裡。人離開了中國,這套思想並不會自動留在海關。
2004年,《九評共產黨》問世,把共產黨的來歷與本質擺在了世人面前。此後,越來越多的中國人用一個簡單的舉動,與它劃清界限:聲明「三退」(退出中共的黨、團、隊組織)。
據全球退黨服務中心統計,截至2026年10月20日,這一數字已超過4億6766萬,相當於每三個中國人中就有一人選擇「三退」。在中共的嚴密封鎖和高壓之下,4億多人用自己的良知做出了選擇,這是給整個世界的示範。
2026年4月25日,紐約法輪功學員舉行反迫害遊行活動,紀念四‧二五萬人和平上訪27周年,慶賀4.6億中華兒女退出中共。(戴兵/大紀元)
「三退」,退的不只是一個組織,更是一種思維:不再把他人看成敵人,不再用仇恨衡量公正,不再相信靠強制可以造出天堂。退出之後,要回到哪裡去?回到敬天敬神的信仰,回到父慈子孝的家庭,回到仁義禮智信的道德,回到五千年的民族傳統。這是中國人的歸路,也是法國人的歸路,更是整個人類的歸路。
法國的火,中國人在遠處看著。但看清這把火從哪裡來,比看熱鬧更要緊。把那套思想從自己心裡清出去,才算真正站在了火的外面。